自残后,我的痛苦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自残,指的是刻意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除了常见的利用利器割伤皮肤(70%-90%),自残的方式还包括了撞头、抓伤皮肤、殴打身体、烫伤皮肤、拉扯头发、滥用药物等。自残的行为可能会以多种方式同时出现,也会引发很多人的思考。我们都怕痛,是什么让我们会伤害自己?自残后,我的痛苦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只有成年人会自残?

根据美国精神健康协会(Mental Health America, MHA)的研究报告,在美国内至少有4%的成年人和15%的青少年在情绪危机时有自残的行为,而大学生自残现象的比例大约是17%至35%。此外,另一个研究发现,亚洲女性相比于欧洲女性,存在更高的自残风险;而亚洲男性比欧洲男性有较低的自残风险 (Bhui, McKenzie, & Rasul, 2007)。自残的现象在不同的人群,都有机会发生,可以说的是自残的风险普遍存在于我们的社会。但由于大众对于自残的不了解,因此错过了自残者的一切求助讯号。

自残迷思:自残者不是受虐狂?

  1. 只有女性或青少年有自残倾向?研究发现男自残者有30-40%是男性。虽然自残现象主要发生在青少年,但各个年龄层都存在自残风险。
  2. 自残者都患有精神疾病?研究发现,至少一半有自残倾向的人并没有任何精神障碍,他们只是利用自残行为作为应对压力和情绪困扰的机制。
  3. 自残者是受虐狂,并享受这痛苦?不对,大多数的自残者都依然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借利用身体的疼痛产生的刺激,来摆脱对于人生的麻木。
  4. 自残的行为可以说停就停?部分是正确的,但对于另一部分的自残者,他们可能对于自残行为上瘾,就像依赖药物和毒品的心态一样。研究发现自我伤害会在大脑中释放内啡肽(endorphins),而这样会提升有自残行为的人对此行为上瘾。
  5. 自残者会危害其他人?自残行为通常会在隐秘的地方进行,而有自残倾向的人习惯于讲自身的压力和情绪困扰向自己宣泄而非向外。

自残是未完成的自杀?自残与自杀的区别

自杀的人大多数的目的不是为了死,而是要消除那些无法忍受的痛苦。当他们精神上的痛苦让他们陷入了绝望感和无助感,他们觉得活着没意义,唯有选择自杀来从精神痛苦中解脱。对于有自杀倾向的人,他们通常会有计划性来安排自己的死亡,好让自己能结束生病,摆脱痛苦。

然而,虽然有自残倾向和自杀倾向的人的心理都极其痛苦,但是,大多数有自残倾向的人都没有自杀的念头。对于自残者,他们只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借住自残带给身体上的痛苦来舒缓他们心里的痛苦,来转移他们对于情绪困扰的注意力。有自残行为的人,通常会在情绪危机中,冲动性地做出自残的行为,是为了能让自己摆脱与当下的精神痛苦。

然而,随着自残的频率越高,自杀的风险也会相对提高。自残之所以需要被注意,因为严重且长期的自残情况下,自残者不仅会伤害身体,他们也可能自残成瘾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从而产生的伤害超出预期,导致致死的后果。

自残真的可以舒缓精神痛苦?

有自残倾向的人,通常都有强烈且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例如抑郁、愤怒、绝望等),而造成了心理痛苦和巨大压力。情绪问题的来源包括了人际问题(例如霸凌,与家人朋友关系出现隔阂等)和创伤(例如虐待,意外,周围亲友离世等)等。由于缺乏了应对情绪的经验和技巧,因此他们利用自残来帮助他们转移发泄并且平复这些负面的情绪利用肉体的痛苦来减轻精神上的痛苦

“快感” 来自于疼痛从开始到消失的过程

北卡罗莱纳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家 Joe Frankin认为,对于自残者而言,让他们情绪上感到良好的是并不是身体的疼痛,而且身体疼痛从开始到消失的过程中,能够制造强烈的解脱感和快感,这种神经机制称为“抵消疼痛的缓解” (pain offest relief)。此研究表示,大脑处理生理疼痛和心理疼痛的区域存在着很大程度的重叠,尤其是大脑的前扣带迴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脑岛(insula)。重叠的脑部神经难以清晰地分辨是疼痛是因为“身体受伤”还是“情绪受伤”而造成的。这意味着若减轻身体疼痛,例如自残后的缓解,可能会被大脑评估为心理疼痛的减轻。因此,自残作为一个减轻负面情绪转移痛苦的管道,自残后产生的快感形成了一个奖励机制

自残是惩罚自己的手段

根据哈佛大学精神病理学和临床心里学的Jill Hooley,有自残倾向的人通常有负面的自我认知自尊心低自我评价低。他们通常认为自己有缺陷,心里有强烈的内疚感、羞耻、自我厌恶等极端的情绪,因此会选择用自残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因为能感受到痛苦,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有些自残者对于周围生活感到麻木无法感受到情绪,失去了活着的感觉,因此通过自残行为带了的痛苦,可以刺激他们,让他们再次感到活着的感觉。

自残是为了博眼球?

有些有自残行为的人,是为了可以寻求别人的注意力和关心。他们选择自残,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没有其他选择来宣泄他们的情绪,通过伤害自己以引起注意,正是希望可以让身边的人发现他们的求助讯号

自残有迹可循?不能不知的危险讯号

  1. 高频率且无法解释的伤口,例如割伤、瘀伤或烫伤,通常在手腕、手臂、大腿和胸部。若伤疤被发现,通常他们都会以“意外”的借口来应对(例如:“我不小心跌倒了”或者“我被猫抓伤”等)。
  2. 情绪低落的现象,例如心情沮丧,对周围的事情失去兴趣等。
  3. 低自尊心,遇到事情会自我自卑,并有着自我厌恶的倾向。
  4. 无法应对情绪。
  5. 自我孤立,人际关系出现问题,例如突然刻意疏远人群等。
  6. 社会不适应,在工作、课业等表现不佳。

自残者多数会刻意隐瞒他们身上的伤疤,即使在炎热的天气里,他们始终会把身体部位全部遮盖起来,例如穿长袖衣、长裤等。然而,隐藏的自残行为虽然不是为了公开寻求关注,但依然是潜在的情绪困扰问题,是可以通过其他人的帮助来得以解决的。

自残是一种无法医治的病?

自残只是一个能暂时帮助舒缓情绪的一个方式,却是一种有高度风险的方式。有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让我们把自我伤害降到最低呢?

这里将会分享一些痛苦承受力练习法 (Distress Tolerance Skill),主要是帮助我们找到舒缓强烈的负面情绪的安全方法。(你会发现以下有些方法也是透过身体的感受 (physical sensations) 来舒缓心理感受。)

  1. 手握冰块或冲个冷水澡,可迅速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精神痛苦中转移到躯体感觉上,从而能快速地舒缓情绪。
  2. 当有自残的冲动,可做一些让自己愉悦的兴趣/活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3. 用” 橡皮筋弹手腕 ” 来代替用利器割自己或烫伤自己,避免造成永久伤疤。
  4. 吃冰 / 酸橙 ;喝温茶 
  5. 利用红色颜料(例如口红)画在想要自残的部位,代替流血的感觉,以代替自残的欲望。

这些练习可以短暂帮忙舒缓我们的痛苦,避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从而降低自残的风险。然而,若长期的持有自残念头,想要真正地缓解情绪上的痛苦,是需要专业临床心理师/精神科医生的帮助。

常见的治疗包括了药物治疗认知行为治疗法(cognitive behavioural therapy, CBT),人际关系治疗法(interpersonal therapy), 辩证行为疗法(dialectical behaviour therapy)等。治疗依照情况而定。在心理辅导、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的专业帮助下,能让我们的情绪得到协调,学会去应对情绪和压力问题,从而降低自我伤害的冲动。

别忘了,多聆听

其实,作为身边的人,我们也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提供帮助。其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多聆听。放下成见和批评,不要随意判断,而是尽可能给予支持和理解。多点同理心,聆听他们内心的痛苦,陪伴他们宣泄他们的情绪,以及帮助他们得到专业的帮助。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自残不是唯一舒缓痛苦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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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1. Bhui, K., McKenzie, K. & Rasul, F. (2007). Rates, risk factors & methods of self harm among minority ethnic groups in the UK: A systematic review. BMC Public Health, 7, 336 Retrieved from https://doi.org/10.1186/1471-2458-7-336
  2. Mental Health America. (n. d.). Self-injury(cutting, self-harm or self-mutila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www.mhanational.org/conditions/self-injury-cutting-self-harm-or-self-mutilation
  3. NHS. (n. d.). Self harm.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hs.uk/conditions/self-harm/
  4. Caicedo, S., Whitlock, J. (2009). Top 15 misconceptions of self-injury. The Fact Sheet Series, Cornell Research Program on Self-Injury and Recovery. Cornell University. Ithaca, NY
  5. Frankin, J. (2009). How does self-injury change feelings. The Fact Sheet Series, Cornell Research Program on Self-Injury and Recovery. Cornell University. Ithaca, NY
  6. Hooley, J. M., & St. Germain, S. A. (2013). Nonsuicidal self-injury, pain, and self-criticism. Clinical Psychological Science, 2(3), 297–305. doi:10.1177/2167702613509372
JiaYi
Jia Yi is a Year 2 undergraduate student in the Bachelor of Psychology at HELP University. Currently, she is working as an intern in MY Psych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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