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音量调至 “13”,让车辆内充斥着吉他和鼓的嘈杂声,试图掩盖过我的思绪。
天气异常地晴朗,一反这几日来乌云密布的日常。
高速公路旁的告示牌显示 “Alor Setar 356km”。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之后,我将会抵达大山脚,槟城。
年长9年的轿车在迎面而来的强风下不停抖动。
铁、塑料、玻璃震动的声响混合在已经十分杂乱的音乐当中,
形成另一种节奏,更增其中的违和感,而我也不禁开始担心这车子会不会随时崩坏。
路旁一成不变的风景不断地飞驰而过,形成两条模糊在一起的绿色线条。
半小时前从 Kepong 出发,回到了这条既熟悉却又陌生的道路。
几年前因为工作,必须至少三个月出坡到槟城,所以也已经不再害怕高速公路的奔驰,路上的速度,每天以车子为家的心态也多多少少还没离开我的骨子。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里,自从辞职以后,我回了多少次的家?屈指可数。
上一次又是几时?应该是和家人迎接 2020 年的到来那时吧。算起来也已经是7个月前的事了。
回到 KL 之后,种种事情连接发生:农历新年、三月头和 MY 心理学的诸位到柔佛参与 TEDx 的讲座、三月中的疫情大爆发、行动管制的开始、四月一整个月禁足在家的日子、然后五月头经济活动重新开放。种种事情的发生,以至于我都忘了计算时间的流逝。
2020年的确是蛮烂的一年,不过也就这样过了半年。
可是在半年后,这次回家乡的途中我不禁想起自己以往以来,到底有几次自动自发想回去的?
也是能拖就拖,要不然总是以 “很忙” 做借口,当作回不了家的理由。
但我真有这么忙吗?难不成抽一个月中的两天出来真有这么困难吗?
从 2011 年中学毕业后,2012 在 KL 因为就读大学的缘故开始,便开始和槟城疏远了。
还记得当年毕业之前同班同学都说:“就算以后我们大家都分开了,大家都各自走上各自的道路,我们永远都是 S3C2 的同学。”
当时的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这个永远是多么的短暂。
真的是还蛮奇妙的,放置两个性格全然不同的人坐在一个700 方尺的小课室里,六年间一半以上的人依然可以打成一片。
一旦加入时间和距离这两个条件,所有人都被打散。
一同留下的回忆的胶着力,也禁不起这般的摧残。
其实大山脚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我对它有什么独特的情怀吗?
许多人想到 “家乡” 这两个字眼,就会联想到 “安逸”、“舒适” 等等的情绪。
因为家乡就是避风港,不管在外的生活有多么的烦躁,或被多少事情或人打压,至少回到家里,这一切可以暂且搁在一旁。
至少概念上是这样。
因为也有许多人的家庭给予不了这样的安逸,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
但每次回乡,心头都不禁有些不安。
而我也多次怀疑是否自己不够自足,还是自己就是不爱家?
是否我自身出了一点问题,就是不能 100% 体会到其他人每当回乡时都有的共同感受?
也许是自己觉得还没做够吧,回到家里不能骄傲地展现成绩单,说 “爸,妈,我做到了。”
也许吧,在外这么久了,将近八年,感觉自己还是老样子。
我也不知道。
其实当初匆匆忙忙的逃离槟城,我想逃离的到底是什么?
到了吉隆玻,我又寻找到了什么吗?是我真的想要的吗?
这篇文章的概念其实在我返回槟城的途中就已经开始在构思了。那是三天前吧。
至今,我也依然还没想好我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也有可能这完全只是一个人在这儿独自在多想些有的没的。
可是在房里打着字的当儿,周围座椅的摆设,床的位置,新买的家具和器具,都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我对南北大道的感觉一样,既陌生又熟悉。
书橱上一列列的书籍,自从上次回来之后有了很大的改变。
因为两个弟弟真的很看不惯我乱放的习惯,帮我整理了一番,所以我回来时还得重新适应新的摆设。
而家里的两老,两个弟弟,脸上,肢体的移动上都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就连回来时第一天约出来午餐的两位老朋友,都有了些改变,一开始还真的有点认不出,近一点观看后才能确认。
说真的,我不知道 “家” 的具体意义是什么。
到底它意味着的是一种特定的感觉 (“安逸”、“舒适” 等),还是是在指一个特定的地方,你归属的地方,我不知道。
还是家是像 Thor 的父亲,Odin,在 “Ragnarok” 当中所说的, “Asgard is a people” 一样,是在指一个群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已经寻找到了它,而我依然正在寻找着它。
或是正在打造一个能让我称之为家的所在。
回到我返乡当天。
车辆以时速 130 公里的速度承载着我一路往北,
带我往向马来西亚的另一个尽头。
在我左右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油棕园和被弃置不理的橡胶树,
被切割成菱形的大理石山,
以及其他和我一样,朝往同一方向的其他车辆。
在温和的天气下,路好像无止尽地在我们面前展开,
笼罩在无限的蓝天下。
我是Jason, MY心理学咨商中心运营经理,
与你一起,从心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