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要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离开时我就应该懂得如何控制自己悲伤不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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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是中秋节,应该是一个欢乐的日子。但是今年中秋的那颗满月却在我的心中埋下了一份沉重的感觉。

在这个月圆之夜,我想起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时古难全” 这句话。当回忆起下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感伤之情在我心中油然而生,而且还变得越来越浓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句话,表现出了人们自古以来对于【人无法长久】这件事的伤感和无奈。而【人无法长久】,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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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以为死亡只是电视剧和游戏里的桥段,是一件很轻的事。

那时听说有一位远亲离世了,我和哥哥还毛遂自荐地拿起我们的儿童过家家医生玩具,觉得只要我们扮演医生的角色,就能把那位远亲救活。

小学时期邻家老婆婆的去世,让我第一次开始认识死亡。

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和这位邻家老婆婆坐在庭院里欣赏着那晚的星空时,她说她曾经在自己的故乡里看过满天璀璨的星星整齐地排列在夜空中。但在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过那么璀璨的星空了。

她轻轻地感叹道:“真可惜啊,那美丽的夜空无法永恒地存在,所有「世间的人、事、物,也是一样,没有一样是永恒存在的」。”

过了几个月,我收到了那位邻家老婆婆去世的消息。在那之后,我就不曾再看到她的身影了。那是我第一次了解到原来死亡是一种不可逆的、永远的离开。

老婆婆的死亡,仿佛就印证了她的那句话: “「世间的人、事、物,没有一样是能永恒存在的」”。而死亡就是人类存在世上最后的那个终点。

再长大一点,前前后后经历了几个亲人的离世后,我终于发现原来亲人的死亡是一件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和消化的事实。

在那么多离世的亲人中,奶奶的离开最让我印象深刻。虽然她已经离开一年多了,但每次想到她已经去世的事实,我的心里还是酸酸的。

在还没和奶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前,我和奶奶的关系不算亲密。后来因为奶奶患有老年痴呆症无法自理,爸爸把奶奶接了回来和我们一起居住了三年,直到她在我们家咽下人生最后的一口气为止。就是在这三年里,我们和奶奶一起创造出了许多珍贵的回忆,奶奶也开始在我心中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来到我们家时,奶奶已经不认得我们了。她曾经很大声地骂我们,也常常在大半夜里大喊大叫,非常影响我们的睡眠。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奶奶不再抗拒我们的照顾,我们也和她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由于奶奶年事已高,我知道她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我们。在和她一起居住的那三年里,我常常会走到她的床边看着她,设想着她几时会离开我们,也预先演练着我在她离世的时候应该有着怎样的情绪反应。

我以为只要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奶奶离开时我应该就懂得如何控制自己悲伤不舍的情绪了。但没想到那天来临时,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跪在她的遗体前痛哭了许久。

奶奶出殡后,没了奶奶喊叫声的夜晚显得格外地安宁,但我却迟迟无法入睡。

那一晚,我想起了邻家老婆婆的那句话:“「世间的人、事、物,没有一样是能永恒存在的」”。

顿时,有股气愤而感伤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涌入我的心里。

为什么老天爷那么残忍?为什么他不能让我们心爱的人、事、物永恒地存在呢?

为什么他要让我们在和奶奶建立起了那么深厚的感情后才骤然地把奶奶带走?

如果能遇到小叮当,我真想和他借一台时光机。我想要不断地回到三年前再和奶奶一起经历那三年又三年的欢乐时光。。。

我知道生离死别是人生必经的阶段。关于生死的大道理我都听说过,但是没有任何一种说法能够真正地安抚我内心的愤怒和感伤之情。

近几个月来,新闻中报道的疫情死亡数字已经开始令人感到麻木了。但每当我想到那些看起来冷冰冰的数字后面其实代表着一个又一个宝贵生命的离去和在疫情中无数个破碎的家庭时,五味杂陈的情绪就像洪水般涌入我的心里,让我开始陷入情绪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有一段时间,我不太敢仔细地阅读关于染疫而死亡的案例报道,因为每一个死亡的故事都一再地提醒着我那个非常残酷而我不想接受的事实:“「世间的人、事、物,没有一样是能永恒存在的」”。

这个事实每次都在告诉着我,我心爱的家人无法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他们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到那遥远的天国。。。

【人无法长久】成为了我一直以来的心结,我也不懂得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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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我不经意间看到 “【一瞬间也可以是永恒】”这句话,让我开始对【人无法长久】这件事情感到释怀。

“对呀,为什么我那么执着地追求那个物理意义上的永恒呢?只要我足够珍惜过,哪怕是和奶奶相处过一秒钟的时间,那一瞬间也可以是我内心中的永恒啊!“ 我好像被点开了穴道那样,顿时豁然开朗。

回忆起那三年的时光,我相信我和奶奶相处的每一个小瞬间,都因为我足够珍惜而美好得足以构成一个独立的永恒。何况我还和奶奶相处了那么多个瞬间,原来我和她已经拥有那么多的永恒了。

哪怕是奶奶从来就没有记起我是谁,只要我永远记得她是我的奶奶,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晚梦里我遇见了小叮当。它问我还需不需要时光机。我笑了一笑告诉它我不需要了,因为我自己本来就掌握着一种叫着回忆的超能力。

只要想念奶奶,我随时都可以通过我自己的超能力走入记忆的时光隧道里去回顾我和她曾经一同拥有过的快乐时光。

从时光隧道走出来后,我也不会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要把奶奶带走。我知道奶奶去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去享福。当她到了那遥远的天国时,我才更能确定原来她真正永恒地住进了我的心里。

与其去追求那个物理意义上绝对的永恒,我学会了去掌控回属于自己精神意义上那个相对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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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亲人的离世,我们总会有遗憾。虽然遗憾不能完全被消除,但它能够尽量被减少。

“我爱你”、“谢谢你”、 “对不起”, 和“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是我最常听到死者家属在死者去世后一边痛哭,一边看着死者遗体说的话。

如果这些话能够在我们亲人还在世的时候及时地对他们说,或许就能够减少很多遗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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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每次暂时的别离都是为了下次更美好的相聚,那么我想每个永远的别离都是为了让我们更加学会珍惜。

我知道我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又要面对下一个亲人的离世。但是比起预先演习我应该如何控制住自己负面的情绪,我想我会花更多心思去珍惜和他们相处的时光,同时也学习如何好好地表达我对他们的爱。

我不会再刻意地去控制和否认自己负面的情绪,因为每种情绪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虽然看起来很负面,但是这些情绪却承载着我对亲人的在乎和思念。

如果你在这个月圆之夜也因为亲人的离世而无法和他们团聚,我在这里为你献上一点慰籍。走出亲人离世的悲伤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你不需要在这个佳节逼着自己走出悲伤,因为当你好好地面对和接受这些负面的情绪时,你会寻找到属于你自己那个关于死亡的答案。

虽然谈论死亡的课题在某些社群里仍然被视为一种禁忌,但我觉得面对死亡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的一堂课。直到现在,我还是正在学习面对亲人的离世,也希望大家能够通过提早的学习和领悟,更好地接受【人无法长久】这个残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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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通过文字记录我对于亲人离世的感受,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文字也有那么疗愈的效果。。。

不知不觉就这样把一篇文章写了出来。如果小叮当能把这篇我写给奶奶的思念寄到那遥远的天国,不知道奶奶会收到吗?

就算收到了,不识字的奶奶也应该永远无法读懂我对她的思念吧?

没关系,我会到梦里把这些思念都告诉她。。。

我是Win Wan, MY心理学的实习生

与你一起,从心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