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从中学毕业了 9 年。
偶尔从吉隆玻回到家乡大山脚，
和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们都会谈起往事，
我们曾经的笑声、疯狂、纠纷、不堪回首的事。
沉侵在回忆里的一晚，不断重温过去。
但尽管我们的过去多么地充满色彩，
藏在心底的是一个不变的场景。
这个场景，多半时间已经被我遗忘，
或也许是因为我花了许多的精力，才得以埋藏在心底。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返这个梦境中：
黑板上写着潦草的字迹：
“高数 I，10:00 – 11:30”。
老师坐在教师桌子后面，
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时而低下头读一本看似言情小说的书，
时而抬头以怀疑的目光扫描课室里的学生们。
她的姿态和表情都在表达着她恨不得此时此刻
就离开这间拥挤又沉闷的课室。
安静的课室里，
环绕着我的是铅笔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
我记得这个声音因为它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
风扇缓慢地转动，天花板上潮湿的印迹。
在我眼前，身旁，身后，尽是穿着白色校服，
坐在整齐排列的桌子后，面对着考卷上密密麻麻的问题，
以及答案纸上还未用 2B 铅笔涂上的 “A, B, C, D” 选项。
还有敲打计算机按键客啦客啦的声音。
梦境中，当我的视线扫过问卷上的题目时，
我发现我竟然完全不了解任何的一题。
我发现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数学概念。
问卷上的题目，的句子，对我来说，
就好比外星人的语言一样。
突然间，我意识到，我正在考着的，是统考。
是一个可以决定我未来的考试。
而我连题目都不理解。
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心里的那份焦虑感和绝望；
直到今天，我依然觉得焦虑和绝望。
身旁的人都在不断地计算，不断地填上答案。
而我连笔都还没动。
因为在这个梦里，我重来未曾为这个考试做准备。
当其他人都在这三年里拼了命，不断温习的时候，
我什么都没做。
我不记得任何一个方程式，任何数学概念。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醒来了。
醒来时，我已经 27 岁。
统考也已经过了 9 年。
自从毕业后，我时不时就会做回这个梦。
每一次都是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事件发生，
不曾改变过。
而每一次我从梦中惊醒时，
我都得告诉自己：
“考试已经过了，我再也不用考试了，
我现在都已经开始工作了，不用再怕了。”
但我知道，一部分的我依然是当时的那个小孩，
依然害怕一元二次方程式、三角函数、和因式分解。
说真的，其实我的成绩在中学时不差。
对于数学，虽然我很讨厌它，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也许是我在临时抱佛脚那方面还蛮厉害的（多不要脸），
也或许是我比较擅长死背东西，
所以如果在考试前把所有资讯都统统塞进脑里，
考试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但这也可能是因为我的温习方式
刚好符合中学考试的需求）
但回到数学这个话题，虽然经过老爸的指导，
（因为他是工程师，多亏他我才能毕业），
在一旁填鸭式教育；虽然我意识到数学的重要性；
但我还是很不喜欢它。
那为什么我会逼自己去忍受和学习一个我讨厌的项目呢？
直至我在将近十年后依然还在发同样一个噩梦？
其他学校也许有些不同，但在我的学校，
（也可以说是马来西亚里大多数独中里），
我们总平均的积分方式是把考试里所得到的分数，
乘于该科目在一个星期里有多少堂课，
在把这个数目加上该科在一年四次考试里所得的分数，
（一样，每次考试都是要乘上该科课堂的次数），
然后统计所有学年里的项目总分，
再除于学年里的所有科目的课堂总数来得出总平均。
这个决策的结果，就是我们自然而然会把精力
都花在课堂次数较多的科目上。
就做个例子来示范为什么这其实会带来许多的不公，和争议。
假设我是一位很喜欢经济学的学生，经济学分数也总是 90%。
然后我的英文分数就普普通通 70%，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这代表我对于未来方向目标很明确，
也证明经济学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我应该继续加强我的经济学知识，不是吗？
但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星期里，
英文有 10 堂课，而经济学仅仅有 4 堂课呢？
就草草做一个计算吧：
英文：70% 乘于 10 堂课 = 700学分
而经济：90% 乘于 4 堂课 = 360学分
那我们该注重哪科呢？
我们是否应该放弃 “不重要” 的科目，
比如美术（2堂课）、历史（5堂课）等等，
而只是专注攻克三语（各10堂课）呢？
因为不管我所喜爱的科目考得多好，
只要我的主科考得不好，甚至只要是考得普普通通而已，
我的总平均都会大大地被拉下来。
在分数压力之下，梦想还重要吗？
而数学，在我的学校，
一个星期有 12 堂课。
即使我多讨厌数学，我能失败吗？
我能告诉我自己，既然我不喜欢，只要考得刚好就可以了，
然后专注在我知道我喜欢，也强的项目上吗？
12 堂课，那是经济学的 3 倍。
所以即使我多讨厌，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这个恐惧，其实也是源自于我高中的前两年
在数学考得不是很好。
于是我告诉我自己，我必需在高三最后一年里，
重温前三年的所有课程。
而当时的我，也被一个想法推动：
统考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试。
我也是之后才了解考试之后还有其他考试，
没有考试之后还有其他试验的这个事实，
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的我，哪能看到 18 岁只不过是人生中一个小门槛罢了。
所以我冲刺。
我每晚不断又不断地把所有资讯塞进我已经塞满的脑袋。
数学数学数学。
然后统考到了，进去考场，我回答问题时就好像把
刚吞进肚子里的食物呕出来一样，拼了命回答，
在还没忘记之前。
而我从考场出来之后，一丁点满足感都没。
我的经历并不特别。
本身在中学时就认识另一位同学，
是一位精英生，考了 95 分竟然哭了，
只因为没拿到满分。
当时的我们笑 ta 是个死读书，没人生的人。
现在的我终于意识到那个痛苦，那个悲哀。
因为我们从小就在这个体系之下生存，
有时候不得不为了能在学业上，事业上比别人优越，
而牺牲许多自身的兴趣、时间、和梦想。
这不是一时半时，只要意识到就可以改变的事实。
有时候，在意识到真相之后，还得继续埋头苦干。
能做的，除了默哀我们所失去的时间之外，
也许就是尽我们所能，追赶而上。
没有一篇文章能改变这个教育系统，
我也没妄想我的文字有带出什么惊人的重点。
我也没意愿去批评我的学校，或任何学校，
我觉得已经迟了，也没必要。
我仅仅希望可以让其他人了解，分数虽然重要，
但认清自己的喜好，我觉得这才是对我们最基本的义务。
其他的，尽管我们得为一个我们很讨厌，
但也不得不做的事情而流血流泪，那就流吧。
只要我们认为是值得的。
只要我们能在其他方面得到我们所寻求的目的地。
我是Jason, MY心理学咨商中心运营经理，
与你一起，从心出发。
